絲瓜

大黃花  大黃花

化妝吹喇叭

綠籐旁  太陽下

掌聲響起  燈光佳

好心人兒給個賞

明天我要回老家

有土 有泥  想媽媽

    每年夏初開始，家中就會在院子裡種起五六株的絲瓜。這一年生攀援草本植物，綠色的藤蔓總是沿著搭好的水泥柱棚架，往上攀爬到三公尺的高度，遇見一片鐵絲網後，開始橫向匍匐前進。滿滿的掌狀大小的心形葉片似火燎原地散布開來，將整個棚架都遮蔭，鄰居過來聊天，享受夏日微風的舒暢，而家裡在酷暑中也同時多了一個遮陽的停車場。

    站在棚架下，我喜歡早晨總是看見篩落的日光斑斕落入一整個水泥地，以及滿滿的瓜葉間近百朵的大黃花，在空氣中緩慢抖動，彷彿聽著音樂會般放鬆，讓人充滿法國黃的悠閒。花謝過後，長出精緻小巧的絲瓜，不須幾天就熟成起來，莫約小腿粗細，垂釣半空中，成為我們桌上的佳餚。

這是一種農家式的浪漫，不想只是栽種芬芳香氣的嬌貴花朵，更希望辛苦的付出能有實際的收獲。一朵朵鮮豔中帶有柔軟的溫暖，不禁讓人想起電影『漫步在雲端』（A Walk in the Clouds），用金黃的懷舊色調來訴說一段浪漫的愛情故事。濃厚的拉丁風味，還帶有魔幻寫實手法，讓葡萄園與人互動的美感自然宣洩。

每個夏季配角九層塔、或是青蔥與春季的紫蘇也是院子不可缺少的夥伴，豐盛的農家園藝，讓整個院子豔而不嬌，像是客家花布一樣，繁繁點點，同時也吸引了白紋蝶、鳳蝶或麻雀或大捲尾，於是寧靜的農舍前有了逗樂鬧的景象。

    絲瓜可賞可食，其生長的季節莫約是從夏初到秋藏的日子，客家人喜歡先加油拌炒後再加些清水煮湯，最後放入幾片九層塔時，頓時提出瓜肉的鮮甜。我卻喜歡將瓜肉切成約0.5公分後的半圓型再略微燙熟，加入XO醬拌麵，上下均勻翻動時，濃郁的海鮮醬與清新氣息相呼應，有一種山珍海味的幸福感。其他熟悉的作法除了加入蛤蠣麵線、冬粉，還有煎蛋、炒鹹蛋等等，燉、煮、炸、炒一應俱全，也聽說有人抓鹽去水後當做餃子餡料，或是兩面沾滿蓮藕粉，裹住鴨蛋液下鍋成煎餅。細數這物美價廉的又還兼具清暑涼血，翠綠如玉的家常菜，不知不覺也跟著我離開故鄉，每當進廚料理時，總會憶起那老鍋裡霹靂啪啦的刺激，算是自小到大對於夏天最深刻的記憶吧！

餐桌的翠綠必須慢慢等到中秋節，大家圍在一起吃過烤絲瓜後，諾大的葉片才會逐漸枯黃滿地，這時才冒出的也稱為秋瓜。此刻早晚溫差漸大，涼意襲人，枯色帶有褐綠斑斑的落葉成了初秋的實景，而母親除了繼續入菜外，菜瓜布就是當下她的附加產品之一。最懶人的作法便是放老不採收，他仍持續吸收水分，慢慢腫帳成一條渾圓的大胖子，待瓜季結束，便獨自地懸掛日曬。這時耐心等水份慢慢乾掉，徹底轉成乾枯，只剩濃密圍繞的粗纖維，去掉枯皮收下種子，再剪成適當大小，便是常見可以洗碗的菜瓜布了。也有人刻意將可愛精緻的小瓜曬乾，裡頭的細纖維可以拿來去角質、洗身體，做為美容保養工具。近年流行的絲瓜水則是選擇傍晚十分，取不再結瓜的老藤，在離根部約1~1.5公尺處切斷後，用容器接收流出的汁液，隔天太陽未出之前再取下，放到陰涼處後發酵再過濾1～2次，便是經濟又實惠的美白、防止老化的青春露。

離家定居台中後，每個夏季還是搬了不少絲瓜，更有同事喜愛此物好栽、花美，就在自家陽台邊讓它順著鐵窗慢慢熟成，除了觀賞不也是一道隨風搖曳的綠窗簾。從生活的情調到味覺的享受，之後又在延伸各種清洗保養的商品，想起高地說：「人類創造直線，曲線是屬於上帝的」，因為大自然總是富饒各種變化，就如同絲瓜也屬於造物者的，而我們只是順著瓜籐找到了些許驚奇，也許未來這奇妙的植物還會帶來更多的驚喜也說不定呢！